是谁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,恋恋不舍追到了今生?相对于我和父亲,我想,我大概是他上辈子结下的仇人,冤冤相报追到了这辈子......
——题记
懂事以来的记忆中,父亲给我的印象总是糟糕透了的。这也是我一直不喜欢亲近他甚至说不上几句话就会针锋相对的原因。
我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,父亲就和二伯父去了上海发展。从我呱呱坠地到我小学毕业,见到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。我一直视父亲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,不论是对母亲还是对我和弟弟。母亲怀着八个月的孩子无人照料,挑水时险些一尸两命,父亲不在身边;我患了急性肺炎徘徊在死神的门槛前,父亲不在身边;弟弟溺水差点命丧黄泉,父亲依旧不在身边......老师要我们写“我的爸爸”,我咬着手背趴在课桌上偷偷地掉眼泪。别人写父亲给她买新衣服,讲故事哄她入睡,我写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怎样的。从那时起,对父亲的恨成了我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。随着恨的种子在心中生根发芽,我开始报复父亲——我不敬他、忤逆他,想方设法惹他生气,让他失望。我不管他出门在外多么辛苦地在打拼,我挥豁无度;我无心向学,成绩直线下降,他请家教,我爱搭不理;我惹是生非,他一次次到学校为我善后......我没有一丝的愧疚,反之,他的气愤和难堪让我获得前所未有的快乐......
现在,我又离家出走了。他在母亲生日的前夕打了母亲一巴掌。我留下一张写着“我恨你!”的纸条,独自一人踏上去往潮州的车。关掉手机。我要让他着急,让他后悔,让他愧疚!
车来车往的马路上,我抬头仰望两边的高楼大厦,想象着父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的样子,暗自叫绝。渐渐的,夜幕降临了,城市的灯火闪烁着了,我的肚子开始“咕噜咕噜”地叫了,开始想念父亲做的香喷喷的饭菜了。但我并没有回家的打算,我像游魂一样游荡在大街上,不知何去何从。开了手机,一大串的信息接踵而来,是父亲发的。看得出来他很焦急,我得意洋洋。信息的最后,父亲说母亲哭了。我的心紧揪了一下,马上打电话给母亲。
接到我的电话,母亲哭得更厉害了:“你这孩子,死没良心的!你一个人在潮州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,叫我们怎么办呐?你害得大家都在找你,你爸一大早就去学校还有你朋友家找,到现在还没回来吃饭......”我无动于衷地说了声:“是吗?他要真有你说的这么关心我,那十几年来他都在哪里?!”母亲没有再哭了,而是骂我:“你还敢说?你两岁那年药物中毒,医生非得要我们签字才肯救你,他放掉手头十几万块钱的生意连夜从上海赶回来,都差点给那医生下跪了你知道吗?你考不上实验中学,他愁得连续几夜睡不好觉,直怪自己以前没关心你的学业,他到处找关系,一辈子不求人的他为了让你上实中他跟多少人赔笑脸你又知道吗?是你自己说那样上学不光彩,死活不肯去的吧?你每次在学校惹事,他都舍不得责备你,说是怕你承受不来,你怎么这样没心没肺呢你?......”母亲又开始啜泣起来。我想开口说些什么,支吾了半天却是说:“那,他对你不好,连你生日前夕都还打你!这么多年来,他给了你什么?什么都没有!”“谁说没有的?他在外面辛苦打拼,为的就是多赚些钱让我们过上好日子。我过得比许多同龄的姐妹幸福。那年我半身瘫痪,他带我上广州治疗,花了那么多钱不见好转,他一个人蹲在楼梯偷哭,被你表姐看到了你又知道吗?他天天照顾我,我吃激素胖了一大圈,他却瘦了一大圈你又知道吗?我病好后他带我在广州玩了好几天你又知道吗?你就知道让他不安生......”我哽咽着,说不出话来。
那天晚上,父亲开车到潮州接我回家。见到我时,他什么话也没有说,脸上的表情依旧让我捉摸不透。上车时,我转过去对他说:“爸,我知道错了。”他只是一脸严肃地催促我上车。
父亲伪装了二十年了。到现在,他仍然用他冷漠的外表包装着那一颗爱我们的心。然而,我不会再像曾经那样去伤害他。因为我明白了父爱无声,父爱无法抗拒!